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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就是一种表达方式——侯长林访谈录
日期:2015-06-17 00:00:00  发布人:校园专访  浏览量:140470
 

文学就是一种表达方式

——侯长林访谈录

 
作者:◆孙向阳
 
文学就是一种表达方式——侯长林访谈录  
 
 
 
    访谈嘉宾:侯长林,男,苗族,1963年1月出生,铜仁人,贵州省高校哲学社会科学(教育学)学术带头人,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。发表论文90余篇,出版理论著作8部,散文小说集3部。曾获 “铜仁地区有突出贡献的专业技术拔尖人才”“市管专家”等荣誉称号和贵州省“五一”劳动奖章。现为铜仁学院校长。

    孙向阳(以下简称孙):2015年初,您刚刚出版了一部新作《人生四十才开始》。我们的访谈就从这部新作开始如何?
    侯长林(以下简称侯):好的。我写《人生四十才开始》其实是一种机缘。我一直想写这样一本书,但一直没找到一个很好的时机。有一次出差,在上海虹桥机场候机时,由于飞机晚点,时间比较充裕,就随手买了一本《胡适自传》来读,读着读着,忽然就有一种想写一点东西的冲动,信手在手机上写下了《乡下老家》。这篇文章后来就成了我书中的第一个组成部分。你看,如果没有这个机缘,没有这种冲动,这本书也许就不会出来,至少会晚一点才出来。
    孙:读您的散文,不管是语言,还是情感,都非常平实、自然。轻易地就能在字里行间触摸到您的那种自然流淌的情感。换句话说,您内心的情绪情感是自然而又自由地表达出来的,不拘泥于形式。
侯:你说得对。我写《人生四十才开始》就是这样一种状态。带我进入文学之门的是我大学写作课老师张子初先生,我非常敬重他。张老师的文学创作有很多长处,他特别重视语言形式的表达,这对我的写作启蒙非常有用。后来,随着时间的推移,特别是自己的写作有了一些积淀以后,就开始有些不一样的体会了,觉得当一个作家内在的东西逐渐丰盈起来之后,就没有必要过多地拘泥于形式了。过多地拘泥于形式反而会束缚其思想内容的表达。
    孙:那么,在文学创作中,您更看重的是什么?
    侯:我认为,文学主要还是表现一种思想,不是为文学而文学。最近,我在读卢梭的《爱弥儿》。虽然卢梭自我标榜《爱弥儿》是一部长篇小说,其实,长篇小说只是它的外在形式,整部作品都是在阐释卢梭的教育思想以及对人生的看法。所以我写了一篇文章叫做 《深刻的思想成就了一部伟大的作品——卢梭<爱弥儿>的价值探究》。卢梭的 《爱弥儿》这部作品根本不受文学形式的限制,完全冲破这些桎梏,主要是根据其对教育的认识来布局谋篇的。但是,没有人敢说它不是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。所以说,是思想的深刻成就了这部伟大的作品,让这部作品走得更远,从西方影响到东方,从过去影响到现在,还将影响到未来。
孙:真正的文学家其实就是一位思想家。
    侯:对。我们贵州文学界很难出大家,原因也许就在这里。很多搞文学的人缺乏思想性,自认为读了几部文艺作品就能成为大家,其实不然。要想使自己深刻起来,还必须读文学以外的东西。一个作家自己的内涵不足,不可能写出思想深刻的作品来。
    孙:是的,这个现象普遍存在。现在很多作家只专注于文学的外在形式,往往忽略文学思想内核的提升。
侯:我认为,你刚才所说的文学外在的东西,可以通过学习和不断练习来提升,而作家深刻的思想是很难学到,也很难模仿的。比如,托尔斯泰的《复活》,实际上是在讲他的人生哲学,讲他对人的认识,讲良知的我加兽性的我等于人性。良知的我占上风时,是个好人,兽性的我占上风时,则又变成了一个恶人。这就是一种哲学啊!因此,我认为一个作家要真正地使自己的作品深刻起来,就一定要读哲学,懂哲学。比如从中文系走出来的人,应该说对中文的东西并不陌生,但真正上水平还得跟哲学历史联系起来思考,没有哲学的渗透,没有文化的渗透,仅仅就文学而文学,是不可能创作出有价值的东西来的。
孙:您一语中的,对这种文学现象剖析到了点子上。
    侯:一个好的作家,一定会有他自己的哲学思想。离开了这些东西,写出来的作品一定是很浅显的。我搞文学实际上是一种随性,并没有刻意去做。文学应该少一些功利。如果非要刻意创作什么,反而不一定能够写出好的作品。文学只有从心里自然流出才有价值。
    孙:无为而为,反而很自然。
    侯:是这样。我搞创作,特别是写散文,很注重自己的感受。我认为文学创作始终是一种个人化的东西。如果你要去追求大众的东西,赶潮流,你就会丧失个性的东西。如果简单模仿,追求新奇,我认为那不是创作。
    孙:从《风雨两板桥》到《过去的烟云》,从《即将辞去的旧楼》到《人生四十才开始》,我觉得有一点共同的东西:自我色彩比较浓,或者说有明显的自传色彩。“风雨两板桥”“家乡的烟云”“远去的乌泥”“辞去的旧楼”等等,每一个地方都有你自己的身影。你生命中历经的每一个地方,每一绺值得回忆的碎片,您都用诗性而自然的语言一一捡拾,读来令人动容。
    侯:的确,我作品中的自我色彩比较浓。不管写什么东西首先自己要感动,如果不感动,我宁愿不写。我常常喜欢坐在办公室回想过去。之后,就把自己的感受写出来。搞文学创作到一定的时候,是不太讲究艺术的。我写的散文或者游记可以说都是天马行空,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。这样一来,情感的流淌自然了,艺术的张力也就有了。
    孙:在您的作品中,除了一种情感的自然流淌,您还想告诉人们什么?
    侯:可以这样说,不管是我的小说还是散文,都只是形式,真正的是在写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。比如,我的《人生四十才开始》这部书里就有我的一种教育观在里面。我认为一个孩子的成长要顺其自然,保护他的天性。我虽然来自农村,家境贫寒,但是生性自由,我写上山打猎,下河摸鱼,非常自由。而现在的教育太功利,从幼儿园开始,很多方式方法都是在扼杀孩子的创造性和想象力,抹杀孩子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,也就抹杀了他的探究欲,把本来爱学习的孩子搞得疲惫不堪。一所把孩子们的学习兴趣都教得没有了的学校,那是最失败的学校。所以我在《人生四十才开始》这本书里很多地方都讲到要尊重自然,也讲到卢梭的自然主义教育。
    孙:“人生四十才开始”,既表达了您对人生的看法,其实也是一种哲学思考。对每一个人来说,其实每一天都是开始,都是起跑线,都是新的起点。“人生四十才开始”,是一种心态,也是一种生命的态度。
侯:是的。我的人生有比较明显的阶段。我刚好40岁离开铜仁师专,到铜仁职院又刚好工作了10 年。我一直就想写写我的过去,写写我的这种人生经历。我想,这对现在的青年人会有一定的启发。《人生四十才开始》,写我40岁以前的经历。我即将出版的另一部书《我生命中的十年》,写了我对人生的体会与感受,也自然流露出我对事业对学校对教育的体悟与感慨。
    孙:您既当教授,又当院长;既搞文化研究,又搞教育研究,可以说每天的时间都是不够用的。可是,您却能挤出时间搞您的文学创作,并且还游刃有余,成果不断,您是如何做到的?
    侯:主要通过阅读。我是学中文的,读硕士学的是中国哲学,后来到西南大学学教育学,到华中科技大学学法学,学的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,实际上是哲学。你想,我把文学、哲学、教育学、法学等学科交融在一起,把这些知识一锅煮,会出现一种什么样的化学反应,呵呵。
    孙:说到阅读,有一个情景我至今还历历在目。
好几年前,有一次跟一个朋友一起到您家里去聊天,进门后,看见您正在客厅的饭桌上读《圣经》。
侯:我经常说,读书要读经典。其实,文学方面的经典相对来说我读得还比较少,哲学以及教育学方面的我读得比较多。我最近有个想法,把我以前零星阅读的一些读书笔记整理出来,比如我刚才提到的《爱弥儿》,我阅读之后就写了一篇文章,从文学、教育学、哲学等不同维度探究了其价值与意义。我想通过这种研究性的阅读,积累一些经典作品的阅读笔记以及自己对这些经典的重新思考。
    孙:说点题外话。我希望您亲自走上讲台,把您关于文学、哲学以人生的一些思考传递给学生,使学生在接受知识的同时能够受到一些灵魂上的熏陶。
侯:这个建议好。我也有这个想法,准备以系列讲座的形式给学生开一点课,还准备在贵州师大带几个研究生。
    孙:另外,大家都知道,你公务繁忙,涉猎广泛,但您自从大学时代开始与文字结缘,就一直钟情于文学,文学一直与您相伴。对您来说,文学意味着什么?
    侯:对我来说,其实文学就是一种表达方式。有一些感触、有一些体悟、有一些思索,它需要表达。表达当然有多种形式,比如我可以用论文的方式表达,也可以用文学的方式来表达。而用文学的表达比较唯美,它更能够触动我们灵魂深处的一些东西。这种触动我们灵魂深处的表达是其他形式不能取代的。
    孙:或许,这种表达的愉悦,过程的享受,其实就是您一生中最想得到的东西。
侯:对。这种愉悦,只有对文学创作有着切身体验的人,真正钟情于文学的的人,才会有这样一种快感。
孙:以后准备怎么写?往哪里写?有一个写作规划吗?
侯:还准备用文学的笔法,写一部关于我重新回到铜仁学院之后的书。另外,我一生还有一个梦想,就是要创作一部长篇小说,也是带有自传色彩的。目前我已经写了十几万字。小说名字我都已经取好了,叫《清水江》,主要以清水江畔的一所大学的建设与改革为主要内容。不过,这部书我想要到退休之后才有时间完成。
    孙:我觉得您的这两个规划都没有问题,因为你作了充分的准备。我们期待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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